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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-12-21 作者:余作宜 来源:

冬至

夜,像一滴浓得化不开的墨,在北半球最高的纬度上泅开。今天是冬至,太阳走到了它最怯懦的位置,只在南方的地平线上草草晃了晃,便很快被黑暗追回。一年的光阴仿佛被压到了极致,白昼短得像是来不及做完一个梦。

清晨出门,寒气在睫毛上凝成霜花,呵出的气瞬间变成一团白雾,在空气中画出一个短促的惊叹号。万物都在这至暗时刻屏住了呼吸——梧桐的叶子早已落尽,只剩下光秃的枝丫在冷风中勾勒着倔强的线条;河面结了薄薄的冰,将流水的声音封存在透明的寂静之下;连平日里喧闹的麻雀也销声匿迹,只有偶尔掠过的乌鸦,用沙哑的叫声划破长空,像是为这个季节敲响一记低沉的钟。

可就在这阴极之至的时刻,生命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萌动。冬至大如年,过了今天,太阳就要回头了。

是啊,太阳就要回头了。这最漫长的黑夜,恰是光明的起点。古人用一阳生来形容冬至,说的不正是这个朴素的道理吗?在最深的寒冷里孕育温暖,在最暗的夜色中等待黎明。那些埋在土里的种子,那些蜷缩在枝头的芽苞,都在默默积蓄着力量,等待春雷的召唤。生命的轮回从不因寒冷而停滞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等待。

傍晚时分,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街边的店铺陆续亮起了灯,昏黄的光晕透过窗花洒在地上,斑驳成一片片温柔的印记。远处传来孩子们嬉戏的声音,还有家家户户锅碗瓢盆的交响——这些寻常烟火,此刻竟显得格外珍贵。我忽然明白,冬至之所以让人感怀,不仅因为它标记着季节的转折,更因为它给了我们一个停下来的理由,一个回归的契机。

冬至,赣南客家人以独特方式迎接她的到来,在这段日子里,在忙着腊年货,乡下人用自家养的土猪土鸭制作香肠、板鸭,在自家露天阳台上白天晒太阳晚上晒月光浴露水,吸收日月之精华,晒得流油让人嘴馋。蒸好香肠板鸭,品上一口,再喝上一口自酿冬至米酒,赛神仙了。

无论以何种方式,我们都在这至暗时刻,为自己点燃一盏心灯。那光芒虽微弱,却足以照亮归途。

冬至,是结束,更是开始;是沉淀,更是萌发。它教会我们,不必畏惧黑暗与寒冷,因为每一次至暗之后,必有光明归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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