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节,这一承载着中华民族深厚情感与文化底蕴的传统佳节,正迈着轻盈的脚步,缓缓向我们走来。在江西赣州,年节的气氛愈发浓烈,宛如一幅色彩斑斓的民俗画卷在人们眼前徐徐展开。
走进赣州的大小超市,仿佛踏入了年货的海洋。货架上充盈丰盛,过年物品琳琅满目。各类坚果、糖果堆积如山,包装精致的糕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,新鲜的水果色泽鲜艳,寓意吉祥的红灯笼、中国结等装饰品摆满了角落。年轻人聚在一起,热烈地讨论着去哪里过年,是回到温馨的老家与亲人团聚,还是趁着假期来一场别样的旅行过年;而老人们则穿梭在超市的过道中,精心挑选着年货,他们的眼神里满是对新年的期待,仿佛连空气里都飘荡着浓浓的年味。
我的老家在赣州上犹县,这里是客家人的摇篮,孕育了独特而深厚的客家文化。黄元米果,这种客家人过年时喜爱的传统食品,承载着客家人的乡愁与对新年的美好祈愿,制作黄元米果也成了当地过年不可或缺的习俗。每年冬天过年前,家家户户便开始为制作黄元米果忙碌起来。首先选用的是既香又糯的大禾米,将其仔细浸泡后,放入蒸笼热蒸。与此用山上一种特别的木材——我们谓之黄元材,烧灰过滤出碱水,再把这带着自然气息的碱水与蒸好的大禾米混合,做成米饭。接下来,便是关键的打米果环节。
各家把蒸好的大禾米饭送到厅堂,这里瞬间成为欢乐的中心。由同族六七个身强力壮的男人围着大碓臼,每人手持一根硬木棒,一下下地慢慢挤打米饭。这可不是一项轻松的活儿,需要众人齐心协力、节奏一致。连续几天的时间里,这此起彼伏的挤打声,交织成一曲独特的过年乐章,而这也是我们小孩子最欢乐的时刻。
我们小时候之所以欢乐,一是可以品尝各家新鲜米果的不同香味。每一家制作的黄元米果,因火候、用料的细微差别,都有着独特的风味,那软糯香甜的口感,至今仍萦绕在舌尖。二是可以欣赏大人们打米果的有趣过程。大人们拿着硬棒围着碓臼边转圈边慢慢挤打,他们专注的神情、有力的动作,在我们眼中既严肃又有趣,那场面有点滑稽,却又充满了浓浓的生活气息。
而最令我高兴惊讶的,当属中间翻饭团的动作。每臼打到一半时间左右,就需要来一次完整的底朝天的原料翻倒,把上面和底下位置的原料互相对调,目的是确保全臼上下的米饭都能全部挤烂。这时,只见有个最有力气、最有经验的伯伯或叔叔,将粗棒从米饭中间,深深地插到碓臼底部,然后用力把已经粘粘的米饭团高高举起,在空中旋转一下,最后又用力甩进碓臼。整个动作一气呵成,惊心动魄,令我们这些小孩子瞠目结舌。这不仅是一项力气活,更需要精湛的技术,倘若力气不足或动作稍慢,米饭团就容易从半空中掉落在地上,前功尽弃。
如今,岁月流转,许多传统习俗在现代社会的浪潮中发生了变化,但打黄年米果这一习俗,在赣州的一些地方依然保留着。它不仅仅是一种美食的制作过程,更是一种文化的传承,是家族凝聚力的象征,是春节这个传统节日里,最温暖、最醇厚的一抹色彩。每到春节,回忆起那些打黄年米果的日子,心中便涌起一股暖流,那是对家乡、对亲人、对传统深深的眷恋。在这蛇年春节即将来临之际,愿这份独特的年味与文化传承,如同璀璨的星光,照亮我们前行的道路,温暖每一个人的心田。